霍華德?馬克斯:橡樹資本“可能”投資中國不良貸款

全球最大不良債務投資者橡樹資本集團(Oaktree Capital Group)于去年11月宣布將攜手中國信達資產管理公司在中國及其它地區投資不良資產。但其宣言留下不少疑問。

他們將投資什么樣的不良資產?采取怎樣的投資戰略?

與中國四大國有“壞賬銀行”之一的信達建立合作伙伴關系,橡樹資本自然很有可能將不良貸款作為在中國活動的一部分,但這個問題并沒有被明確解釋。

本周早些時候,我有機會采訪了橡樹資本董事長兼聯合創始人霍華德?馬克斯(Howard Marks)。他在每年例行的對橡樹資本亞洲區辦事處考察期間在香港逗留了一天,與員工和業務合作伙伴見面。

正如預期的那樣,馬克斯沒有給我直接答案。在與中國信達的合作伙伴關系方面,他表示“目前進展符合預期,我們共同學習、合作、并獲得了積極的經驗。”

但當我問到橡樹資本是否會涉足中國銀行的不良貸款這一未來幾年預計將膨脹到數萬億美元規模的領域時,他給了一點暗示。

“我們與信達的合作伙伴關系使我們有可能參與其中,”他回答道,仿佛連自己都不確定。

但即使是這樣的懷抱琵琶半遮面的回答也是橡樹資本最終可能冒險涉足中國不良貸款領域的肯定信號,而馬克斯作為一位以嚴格謹慎而聞名的資深投資者,其態度轉變經過了長時間的思索。

在1995年共同創立橡樹資本以來,馬克斯憑借一心一意專注于風險控制帶領公司闖過了多次市場的大起大落。公司多年來在的地區和戰略方面擴張速度緩慢,從不過遠偏離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即公司債券和不良債務投資。

而中國市場的現狀違反了橡樹資本傳統戰略成功所需要的一切條件,即可靠的法律制度和成熟的公司債券市場。因此在中國,橡樹資本一直格外的小心。

自從2005年在香港開設辦事處,橡樹資本在中國的投資基本都是在私募股權方面,包括收購一家未透露名稱的中國礦業公司的股份,以及收購臺灣高爾夫球桿頭制造商復盛股份有限公司。

就在兩年前我們在他紐約辦公室一副小舟乘風破浪的巨型油畫下交談時,馬克斯對投資中國的不良債務領域顯得異常謹慎。

“如果你不知道當涉及產權問題的時候會怎樣,你最好避免涉及以此前提為成敗關鍵的情況,”他當時如此評論中國的投資環境。“我們不知道債權人權益在中國將如何被對待,因此我們可能不會在中國投資那種以(債權人權益)為基礎的項目。”

但自那時以來,以洛杉磯為總部的旗下管理930億美元的橡樹資本在中國完成了多項里程碑式的進展,包括與中國信達建立了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后者是成立于1999年的專門收購和處置中國銀行不良貸款的資產管理公司。

多年來,中國信達已累積處理1.3萬億元人民幣(2100億美元)的不良貸款,是不良資產方面人人希望結盟的最佳伙伴。

去年12月,中國信達赴港IPO融資25億美元,橡樹資本也是10家基石投資者之一,進一步鞏固了雙方的合作伙伴關系。

橡樹資本也是去年9月第一批獲得中國合格境內有限合伙人(QDLP)配額的外國投資基金之一,從而使其可以從合格中國投資者手中募集人民幣投資海外市場。

有了這些重大的進展,難怪馬克斯對在中國投資感覺稍微放心了。

但更重要的是,有一些方法可以遏制不良貸款的投資風險,盡管是在中國這樣法律制度不透明且難以捉摸的投資情況下。

首先,相比橡樹資本經典的通過破產和重組控制交易的方式,解決不良貸款是一個較為簡單的法律程序。

在采取控制的交易中,不良債務投資者以折扣價格購買陷入困境公司的債務。投資者通常將其持有的債權資產在公司破產和隨后的重組過程中轉換成股權,從而獲得公司的所有權。而此時的公司已經經過破產重組,其資本結構更加健康,具有了進一步發展增長的潛力。

在中國投資不良貸款則不需要那么復雜的法律程序。通常情況下,投資者以非常大的折扣打包購買不良貸款,有時甚至可達票面價值90%的折扣。

由于大多數中國銀行貸款都有某種資產作抵押(如房地產),投資者可以找到被抵押的資產,然后我們聯系法院為這些資產設留置權,并與借款人進行談判,直到找到雙方都滿意的解決方法。

主要投資中國不良債務投資公司海岸投資的聯合創始人方杰明表示,只有約5%的退出最終是以拍賣資產實現的,因為借款人通常仍然可以擠出一些錢(當然不是全部面值)來給投資者滿意的回報。

此外,中國的法律環境正在逐漸改善。方杰明表示,投資者可以指望通過越來越多的具有可預測性的法律流程來保護自己的權益,包括對資產設置留置權和欺詐性轉移。

更何況中國四中全會期間制定了司法獨立的改革目標以確保司法系統的獨立性。

當然,中國不良貸款領域的潛在機會是巨大的。未來幾年,隨著中國經濟和房地產市場發生結構性轉變,中國銀行積累的不良貸款價值預計將達到萬億美元。

這將比發生在21世紀初的上一次不良貸款清算規模大幾倍,當時的不良貸款價值約為5000億美元左右。

這對橡樹和中國信達等投資者而言可能是最賺錢的機會之一。如果雙方的合作按計劃進行,加上馬克斯的謹慎,沒有理由懷疑橡樹會如同某些投資機構一樣在中國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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